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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观点 | 文化馆空间的沉浸转型与创意营造

来源:      发布时间:2024/9/10 9:17:02     点击率:29500

摘要: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作为文化建设的重要任务,对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和谐文化、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具有重要意义。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内在要求,有助于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有助于推动实现全体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而新型公共文化空间建设是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标志,是以空间革命带动服务效能提升的有效途径,是公共文化服务社会化发展的创新平台,是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以及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有效路径。立足“文化强国”战略与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要求,在中国式现代化视域下探索文化馆空间的转型升级、提质增效,是新时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与时俱进的必然选择。文化馆领域应主动研究与积极应对自身空间功能变化,认真调研与适时总结自身空间转型特征,大力推动与前瞻探索文化空间与城市更新的融合发展。从理论逻辑和实践进路中精准把握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时代特征、历史方位和发展趋势,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中国式现代化;文化馆;新型文化空间;沉浸式体验



面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新形势,我国正站在继往开来、迈向复兴的历史交汇点,中华文化必须高瞻远瞩、高屋建瓴、未雨绸缪、全面应对。当前之势下,我国必须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加快参与世界新型体系构建,促进“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向更加有利于我国、有利于世界进步力量的方向发展。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实现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当前我国已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局起步的关键时期,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中国式现代化发展道路对新时代文化创新提出更高要求,在新时代的伟大征程上,要紧紧围绕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一中心任务,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用马克思主义真理力量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优秀因子并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赋予中华文明现代力量。加快建设文化强国,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强大精神力量。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了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并做出了一系列规划与部署。“十四五”规划、2035远景目标纲要、《“十四五”文化发展规划》《“十四五”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规划》等文件都对文化强国战略做了体系化描述,从宏观层面对公共文化服务与文化产业两大体系提出了要求,增强了公共文化服务实效性,提高了公共文化服务供给能力,确保“三馆一站”高质量开展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文化馆作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高质量发展要如何顺应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如何助推文化强国建设,如何探索创新发展的途径,是文化馆作为新型文化空间创建的重要力量应做出的时代研判。



一、空间功能嬗变:从传统文化空间到新型文化空间



文化馆承载着向社会公众开放并承担全民艺术普及和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功能,是开展社会教育的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首次将文化馆放在各类公益性文化设施之首,凸显文化馆在公共文化体系建设中的重要地位[1]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文化馆肩负着弘扬传统文化,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的重任。随着群众文化水平的日益提升,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不断提升,面对新时代发展及群众与时俱进的需求变化,文化馆必须打破固有藩篱,创新文化服务方式,以适应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要求。

(一)文旅融合空间:顺应文化馆高质量发展新趋向

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总的思路是坚持“宜融则融,能融尽融”的原则,坚决避免片面强调特殊性和完全忽视特殊性两种极端倾向。《“十四五”文化发展规划》中特别强调推动文化产业的高质量发展,其中文旅融合成为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推手。文化和旅游是双向互动的关系,促进着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的共同繁荣。文化馆在文旅融合趋势以及文化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下,以提质增效为目标,既承载着本地人的文化需求,也是外地游客的文化向往,公共文化服务空间正在成为文旅目的地之一,这也推动着文化馆空间的功能更新[2]

2023年疫情管控政策调整后,我国经历了经济下行、增长放缓、居民收入下降、消费动力不足等问题,给全国经济与社会发展带来巨大挑战。疫后,居民出游意愿与文化消费意愿不断加强,一定程度上刺激着文旅产业加快复苏,并在疫后经济恢复期间呈逆势上扬的态势。而文化馆作为城市重要的文化承载地,日益有机内嵌于各地文旅发展环节之中,由此,高质量发展的文化馆建设也成为地方文旅融合的重要驱动力。

文化馆本身即带有民俗文化与地域文化特色,在文旅融合的过程中不断增强现代化表达手段,并且因应游客对旅游目的地的差异化要求,使得文化馆在同质化的旅游产品中拥有强大的吸引力。文化馆基于地域文化而生长,其发展必须因地制宜,规避“水土不服”,在文旅融合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文化馆积极探索新型文化空间建设,将有助于文化馆所承载的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有机结合,对探索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改革具有实践意义。

(二)沉浸体验空间:因应人民群众美好生活新需求

文化馆承担着实现全民艺术普及、文化传承、满足人民多元文化需求的职责。十九大报告指出: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广泛,不仅对物质文化生活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对高质量的文化消费也提出了新需求、新期待。同时,从“服务经济”向“体验经济”转变是21世纪经济形态的重要转向之一,随之而来的还有生产领域、消费领域及社会各界对“体验”的重视,加之“Z世代”消费群体的集体入场、人民对高质量文化产品的需求日益提升等,体验式消费愈加成为各行业发展的风向标。沉浸式业态不仅向文、商、体、旅等产业层面不断渗透融合,而且国家宏观政策也将沉浸式业态发展作为战略目标,沉浸式体验已然成为各行业各领域提质转型的重要驱动。文化馆、博物馆、图书馆、艺术馆等公共文化服务空间的转型升级也开始注重改善大众在公共文化空间内的“体验感”,“体验经济”已经成为文化领域中国式现代化的显在要求。

文化馆是我国公共文化服务的核心承载,当下正在重点关注如何传承优秀中华文化、运用闲置的乡村文化空间、做好全民普及工作,以缩小城乡文化差距等问题,切实满足人民群众与时俱进的基础文化需求。沉浸式体验作为人民群众对公共文化服务提出的新要求,正在纳入文化馆等基础性文化服务供给场所,其空间的营造模式、服务的供给方式、与群众的交流渠道等也必须从塑造沉浸式体验的视角出发,满足人民群众的新需求,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探讨文化馆空间的创新模式,为新型文化馆空间的提质转型开拓新路径、探索新场景。

(三)虚实共生空间:拓展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新场景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文化数字化建设,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二十大报告进一步明确提出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文化数字化已经成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实现文化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中共中央办公厅与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意见》进一步强调,要提高数字化的应用水平,提高数字化的覆盖范畴,拓展文化供给中的数字化内容,构建虚实共生的新型文化空间服务形态。文化馆作为公益性文化设施之首,是文化数字化重要的应用场所。而数字化的应用又推动着文化馆打破边界藩篱,服务更多人群,延伸出更丰富、更喜闻乐见的供给方式,为文化馆的艺术普及提供更多数实融合的新形式、新载体。

当前,互联网、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各类新兴技术蓬勃发展,在影响社会进程的同时也深刻改变着人的生活方式,数字技术营造了与现实世界平行的虚拟空间,人们在虚拟空间中可以更便捷地获得现实世界中所需要的文化资源,文化馆的艺术普及与文化传承的内容与形式也逐步数字化、智能化。以国家公共文化云平台为例,这一平台提供了“看直播、享活动、学才艺、订场馆、赶大集、读好书”等六大核心服务功能,与地方优质资源实现云端共享,致力于打造全民艺术普及的文化数字化平台[3]。同时,新兴技术对实体空间的场景营造具有重要驱动作用,科技与艺术融合让文化馆的艺术表达具有开放及交互的特性。优秀传统文化也不再以单纯的静态方式,而以体验式形态进入人们视野[4]。新型文化馆空间应在保留传统职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关注文化馆在数字空间及实体空间的服务供给方式与质量,这将有助于促进文化馆成为链接城市实体空间与数字虚拟空间的重要节点,在现代化进程与文旅融合的发展中带动居民与城市空间的互动,增进人民与城市的情感链接。



二、空间转型特质:从传统物理空间到新型精神空间


文化馆作为城市公共空间,必须充分发挥其空间生产作用。亨利·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理论认为,每一种生产方式都会形成专属的空间,生产方式的转变将催生新的空间构建。因此,新型文化馆空间的营造模式正在发生嬗变,必然驱动其新的空间特质的形成。文化馆向新型文化空间的转型,必须适应空间生产的规律,通过故事化设计、社会化参与、数字化赋能来提升新时代公共文化服务的有效供给,实现文化馆可持续的空间创新和高质量发展。

(一)故事化设计:营造内容IP与文化吸引力

伴随互联网文化消费崛起的“Z世代”年轻群体更看重体验和消费品味,追求高品质的生活方式,对于设计、文化内涵、风格等都有着更高的要求。文化馆必须即时研判“Z世代”群体新的消费观念,熟悉全龄人群的消费偏好,注重年轻化地方IP打造。通过空间的功能分区、动线设计、沉浸式业态引进以及在地文化活态传承展示等方式,增强空间的故事吸引力和文化体验感。当前IP正在成为文化旅游的核心吸引物,是目的地旅游与城市消费的重要驱动。在融媒体传播时代,IP更是适应流量传播的“金钥匙”,通过形象化、故事化的内容供给吸引更多游客前来体验消费,这也是文化馆转型升级的重要选择。

首先,在呈现形式方面,文化馆空间的内容IP在塑造沉浸体验的过程中展现形式是多元的,主要依靠实景、互动、角色扮演与游戏体验等方式。实景营造通过在现实环境中构建和还原IP中的场景和人物,让消费者仿佛置身于真实世界中,同时,消费者作为体验故事的角色,在互动与游戏的过程中获得“异我性”的沉浸体验。

其次,在共情体验方面,内容IP可以通过塑造具有真实感的故事情节让消费者沉浸其中,感受到故事情节中所表达的情感,进而产生情感共鸣。通过具有吸引力的内容IP打造沉浸式的文化馆项目,实现内容文化价值的沉浸体验传递;通过情节上跌宕起伏的设计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达到身临其境的精神沉浸。

最后,在价值表达方面,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设计与文化馆内涵不断契合,能更好地传达出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和在地文化的独特性。文化馆空间内的内容IP是通过对城市“精气神”的凝练而创造出的一个符号化、个性化、叙事化的形象,是具有人格化的、可传递的精神消费产品。它具有广泛的吸引力和传播性,能够快速聚集人气和提高城市认知度,促进城市文化力、向心力的凝聚,助力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如南京市熙南里历史文化休闲街区的360°沉浸式互动演出《南京喜事》,通过观众和演员“零距离接触”的体验方式,让观众了解百年前的南京,感受浓郁的金陵风韵。该剧融入了大量南京本土文化,通过为观众提供相关服饰、复刻百年前世家大宅的府邸场景等方式,展现了清朝金陵大家风采;通过新颖的体验与传播方式,促进南京本土文化输出与表达,实现中国传统文化的时代传承与创新发展。

(二)社会化参与:重构多元化社会参与主体

随着公共文化社会化参与的不断尝试探索,新型文化空间正在积极探索引进更多的文化供给机构,并实现彼此的双向赋能。如文化馆空间与演艺新空间的融合,使文化馆空间更新成为复合型空间,为承载各类旅游演艺或其他演出项目提供便利。新型文化馆空间广泛吸纳社会力量,通过空间更新、提供文化服务、组织文化活动等形式向外延伸拓展[5],是营造复合型、多业态公共文化空间的有效路径,更是推动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提质增效的重要探索。

首先,社会化参与主体应多元丰富。文化馆要不断汲取新型业态,实现内容供给的与时俱进。从涉及社会参与的相关主体来看,主要有政府、权利主体、市场主体、专家与社会公众。文化馆作为第三空间,应成为集交往功能、学术功能以及社区功能于一体的多元服务空间,可以让多元主体按自身意愿组织策划活动,例如向市场主体提供创业、就业以及其他实用类信息服务,还可构建专业性、互动性的学术共享空间,向学界与群众提供学习交流与科学研究的帮助,或作为社区内的文化场所完善基础设施,向周边居民提供基础性的文化服务。

其次,众创化内容供给应成为常态。文化馆空间是一个社会众创平台,向消费者提供参与或创作的机会,促进观众与创作者的身份转换。在融媒体传播时代,人民群众自发生产文化产品已成为常态,文化馆空间作为艺术普及与文化传承的重要场所,应重视基层创造力,发展中国式创造,依靠自下而上的基层创造力实现多元异质的文化供给。

最后,融合化跨界协作是必然选择。新型文化馆空间应主动融合商业、体育、旅游与演艺等多元业态,促进文化馆在文旅融合趋势下成为文商旅、文体旅、农文旅等新兴业态聚合发展的试验田,为文化与旅游产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社会化参与不仅是让多元主体进入文化馆空间的单一方式,也是让文化馆主动向外传播文化价值,参与社会行动及各类新兴业态的发展历程,与各领域不断融合创新,产生新的消费模式与消费场景,通过高质量的文化产品刺激消费,促进文化馆空间的文化溢出,让处于文化馆空间内部的文化价值释放到社会各个层面。

(三)数字化赋能:交互式沉浸技术融合共生

数字化转型带来了公共文化内容生产转型,其最终目的是实现物质体验向精神体验的转变,这一转变在文化内容生产体系中彰显出人们对文化消费的需求日益迫切,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里则迎合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日益提升的高质量文化需求。文化馆的发展必须适应社会发展的需求,不断提高文化馆的供给能力。数字化、信息化、网络化等趋势推动了公共文化向更广阔的领域覆盖,提升了公共文化的供给水平、覆盖面以及影响力,因此公共文化必须加快适应数字化发展趋势[6]。但文化馆的数字化不是片面的数字化,不应停留在公共文化设施的数字化,而是不断提高服务内容与服务方式的数字化以及空间的数字化,才能进一步适应新时代对文化馆的新要求与新期待。新型文化馆空间的数字化转型要结合沉浸式、交互式、智慧化的新兴技术手段,提高公共文化空间设施的水平和沉浸式体验的创意营造。

第一,场景数字化。随着高新技术的发展,数字化赋能新型文化馆空间的主要方式是交互沉浸技术对实体空间的赋能。数字化与空间不能脱节,要做到“数实融合、虚实共生”,以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投影装置、灯光等交互沉浸技术对线下实体空间持续赋能,提高实体空间对群众的吸引力与体验感,在数字化和实体空间融通方面实现创新与突破。

第二,内容数字化。交互沉浸技术的核心表现在于营造叙事化、游戏化的场景,群众在接受艺术普及的同时了解到艺术作品背后的故事,在馆内游览时感受到游戏性的互动体验,更易于接受,也加强了传统文化的传播力。以上海静安区文化馆非遗展厅为例,静安区文化馆特别推出亲子版画、亲子古风团扇绘制、雷允上香囊制作体验等体验项目,让群众得以在动手制作中认识和感知非遗之美。同时,交互装置的合理布局,使文化馆空间具备艺术化特征,群众在同交互装置进行互动的过程中,能获得更为深入的情境式体验。

第三,传播数字化。文化馆空间在进行数字化转型时应善用流量平台、网红效应、IP营造等方式,将文化馆传播与融媒体平台结合,加强自身品牌的传播与品牌影响力,促进文化馆成为地标性文旅目的地,并不断向外辐射,吸引本地居民与外地游客前来打卡,推动公共文化服务输出的广泛与深入。



三、沉浸城市空间:从文化空间打造到全域空间营造


文化馆空间的发展要与时俱进,文化馆应主动成为实现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重要场域。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很多重要的元素,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文化馆作为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承载场所,对弘扬中华文明突出特性具有核心推动作用。同时,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出“一个民族的复兴需要强大的物质力量,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必然伴随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创新发展。文化馆与新中国一路同行走过了70多年的历程,从最初的扫盲识字、时政宣传、群众文艺、科技卫生知识普及,到今天的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力量、推动全民艺术普及的主力军,文化馆要想在新时代有持续的生命力,必须进行模式创新,做好新时代的创意营造。

不断更迭的新技术、数字化趋势以及元宇宙热潮,正在重新定义未来文旅和未来城市,沉浸城市正在成为数实融合时代城市更新与转型的新模态与新逻辑。沉浸城市是以推动城市复兴与业态创新为目标,以挖掘营造城市特色IP为核心,以构建富于IP故事力、文化创意力、科技创新力、产业驱动力、品牌识别力、审美感知力、区域吸引力、地方共情力、城市幸福力九大特质为着力点的未来城市发展模式。沉浸城市以构建主客共享的城市文旅消费场景为载体,以实现文化、商业、旅游、演艺、科技、服务等与城市深度融合发展为驱动,注重满足人们的参与感、定制化、叙事感、幸福感。文化馆作为城市公共空间,要与城市更新相结合,积极承载文旅目的地和文化地标的双重功能,推动文化馆辐射力、影响力的持续提升。要将文化馆变成城市的文化记忆、文化体验和文化感知的重要场域,创意营造城市“文化会客厅”。文化和旅游部全国公共文化发展中心在推进“沉浸城市故事会”过程中明确提出了文化馆行业应积极推进沉浸式公共文化服务建设,公共文化服务与沉浸式体验融合已是大势所趋。文化馆在推进沉浸式公共文化服务建设的过程中,应以建设沉浸城市新型空间为目标,打破边界并不断与新业态相互融合,实现城市的文化更新与转型升级。

如前所述,文旅行业的逆势上扬,文化馆成为新的文旅目的地,沉浸式体验作为文旅行业主要的转型方向,使得新型文化馆空间的提质转型也将落脚点放在沉浸式体验上。通过地方再造、生态营造、主客共享、虚实共生、协同众创等创新发展模式,可以有序推进沉浸式新型文化馆空间的转型发展。

(一)地方再造:地域特色融入文化空间

我国人口基数大,且各省市都存在独特的地域文化,这一特性包括特定的历史条件所形成的主流文化与地方群体的价值观以及特定的利益关系决定的立场和视域等,地方特色各不相同。地方再造是对城市中特定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综合梳理,并对这些综合性要素进行统筹创新改造,其主要内涵包括人群的文化归属、共同的地方理想构筑、活跃的地方聚力等。

首先,文化馆应该成为在地文化传承的重要场域。文化馆应成为外地游客了解一个地区文化的平台,有效地把地方的历史文化记忆活态展现,将文化遗产活态传习[7],构建地方共同体意识,连接社区生活中心的纽带,为过往的居民提供更多的社交场景,通过建筑文化、工艺文化还有生活习惯,激发群众对文化的追溯,提升地方凝聚力,延续文化在代际之间的公平传递。

其次,文化馆应打造成为城市的“文化会客厅”。文化馆是一座城市的品牌符号和形象窗口,它浓缩着城市的精神与文化,是展现城市文化、彰显城市底蕴、凝聚城市文化自信的重要载体。文化馆应由单一型文化体验空间转变为复合型文化服务空间,成为市民身边的“文化会客厅”。

最后,文化馆是增强城市文化阅读性的文化导游。文化馆助推城市成为可阅读的沉浸空间,增强对城市文化的有效传播,成为城市文化的引领者。以CITYWALK(城市漫步)为例,游客与市民可以通过类似的旅游方式品味城市的特色和文化,了解城市的变迁、历史和人文,参与者不仅仅是外地游客,本地人也可以通过漫步的形式重新认识在地文化。“漫步”就是将城市作为阅读的载体,让每一个目的地城市都成为可阅读、可沉浸、可体验的文化空间,体现城市整体的文化氛围。例如,上海长宁区立足区域特色,将阅读与微旅行进行深度融合,充分挖掘历史建筑的文化价值和城市更新景观,打造“人文行走阅读”的新体验。

(二)主客共享:居游共益引导模式创新

主客共享是在旅游目的地的两个利益相关主体——居民与游客,共享旅游目的地的生产与生活场景。主客共享模式也是推动城市旅游发展的新模式,促进本地居民与外地游客共享城市发展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首先,主客共享模式中的文化空间融合本地居民与外地游客的需求,本地居民有居住、工作、生活等基本需求,外地游客有旅行、景点、吃住游购等基本需求,文化馆空间的沉浸式营造不仅提高了本地居民的基础性文化服务,也向外地游客展示地域文化与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成为了二者“共景”的位置。其次,通过文化空间的叙事化设计与数字技术的嵌入,以新颖的艺术形式表达引动情绪起伏的文化内容,使居民与游客在空间内共同了解地域城市的文化背景,以达到“共情”的效果[8]。最后,主客共享连接了文化空间,打破了传统旅游的局限性,使互相割裂的空间由点到面地延伸,共享着地域城市的人文特点和精神品质,使居民的精神文化与游客的异地体验产生“共鸣”。主客共享带来的并不只是在精神层面提高了本地居民的自信与游客的体验感,且在共享的过程中还对基础设施与硬件产品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促进地域城市基本生活环境的质量提升,带动城市宜居性与宜业性,进一步拉动经济的良性增长,实现居民与游客的“共益”。

(三)虚实共生:科技艺术深度融合生长

首先,文化馆要打破边界。文化馆作为全民艺术普及工作的中心,其文化内涵多元且包罗万象,文化馆不应将自身创作的边界框定在传统文化内部,而是应以传统文化为基点不断向外延伸,融合各类文化元素与时代元素,使自身的文化价值更加多元丰富。文化馆在今天既包括实体文化也包括虚拟文化,两个维度的文化都应获得转型升级,才能促使文化馆在数字时代中创新性地发展。

其次,文化馆要拥抱科技。因为有新技术的加持,更多元、更创新、更沉浸感的技术融合让人们对文化的浸润感更加提升,让人们能够在文化的体验里有更丰富更多元化的感知,加强了人们的感知体验感,让人们更好地获取文化,感知多维世界。文化馆空间在虚实共生的发展趋势下,应注重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发展,将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等技术融入艺术展演与文化传承中,为在地文化内容与艺术作品插上想象的翅膀。文化馆还应借鉴沉浸式艺术馆与博物馆的空间营造方式,打造自身文化IP,提高文化馆空间的吸引力,利用装置的合理布局、灯光和投影的合理布控等方式,营造文化馆的独特氛围,在空间设计上充分体现主题特色与地域特色,使空间场景、建筑设计等符合美学与现代审美,打造人景交互、故事性强、惠民便利的新型文化馆空间。

最后,文化馆要虚实融合。文化馆的实体空间具有局限性,通过更丰富的虚拟空间,可以拓宽文化馆的场域和场景,虚实共生的方式也能汇聚更多人群,打破文化馆的服务边界,让文化馆的想象空间更加多元。疫情后的经济复苏使数字化消费、体验式消费等新消费模式产生强大驱动力。文化馆空间在提供实体性、物理化的空间服务基础上,应充分借助现代技术手段,不仅要提供大众性、物理性的信息空间服务,还要积极地参与到高层次的决策支持、科技研发、知识型服务之中,不断用数字技术为文化馆空间赋能。

总之,虚实共生的科技赋能方式是对中国式现代化以及文化供给现代化的探索。这种科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不仅推动了社会经济的持续发展,更在深层次上对中国的文化传承和现代化进程产生了积极影响。数字艺术、虚拟现实等科技手段的应用,使得艺术的表达方式和观赏方式都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因此,在文化馆空间不断推动技术与文化融合的过程中,应注重保持文化的独特性和本土性,依靠科技提供的高效传播手段和创新的表现形式,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和价值具有深远影响力,实现其在现代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四)生态营造:营造在地沉浸文化生态

文化馆的文化多元性是一种复合性、开放包容、丰富的文化构成。新时代的文化馆空间应坚持文化自信,传承优秀传统文化,打造复合型的文化生态,实现全社会文化共享。文化生态包括历史、人文、经济与社会制度等要素,在特定区域内还包括民俗节庆、非物质文化遗产、特色美食等。在一定历史与区域条件下形成的文化生态,对于人群性格特征、价值观念与素质的涵养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并且使人们在文化空间中形成的文化认知是原生且完整的。因此,文化馆应以开放包容的态度融合各类业态,在城市区域中打造复合型文化生态,为城市居民带去更为丰富的文化体验。

首先,文化馆要融入新型业态。使更多的新型业态融入文化馆,可以打造文化馆与各类行业融合发展的新型生态。文商旅、文体旅、农文旅和其他“文旅+”新业态的出现,将有助于城市公共空间实现轻资产转型。文化馆在响应城市更新行动、融入文旅融合趋势的过程中,应注重其他业态在文化馆空间内的参与,同时文化馆也能通过与其他业态的融合,在不同领域内传播优秀传统文化价值,实现多元化发展,并最终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通过各行业、各领域的渠道实现全龄、全时、全域的覆盖。

其次,文化馆要拓展文化空间。文化馆应主动向外拓展文化空间,主动参与城市的文化更新,善于调动全域的各类资源,让文化馆中的优秀传统文化走入城市的各种场域。文化馆应主动强调文化在生产生活中的核心功能,为时代与社会创意营造赋能更为丰富的想象空间。例如,2023年8月,小红书在上海举办为期11天的“马路生活节”,选取了望达路、苗江路、南昌路、巨鹿路等地段,推出转角艺术展、路边艺术展、纳凉夜市集、路边音乐会、黄昏日落派对等活动,以马路这一熟悉场景作为连结点,探索居民了解城市文化的新方式,以城为媒将各类潮流文化下沉到街巷里,创意性地推动居民的参与感,打破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实现了云端本土化到实体在地化的进阶。文化馆新型空间应以“传统文化”为核心,将艺术普及活动用新方式融入居民的现代日常生活场景中,塑造区域性的文化生态,鼓励文化馆空间向外延伸,更多地与城市公共空间有机结合。

(五)协同众创:多元众创促进全龄友好

新型文化馆空间的协同众创,应是消除创新主体之间的隔阂,聚集创新资源与要素,保障创新的效率,促进创新资源共享、相互补充,以实现最大愿景。文化馆空间的协同众创主要存在三种关系。

首先,文化馆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协同众创。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含有博物馆、图书馆、科技馆与美术馆等诸多空间,各类展馆在过去的发展过程中职能泾渭分明,空间生产方式也各有侧重,而新型空间理念正在打破各类展馆的“护城河”。未来文化馆空间的创新应注重本体空间的生产与设计,融入博物馆、美术馆等展陈空间的设计与走向,充分利用空间的整体性来突出文化馆的艺术传播与文化传承作用。同时,文化馆之间亦需协同众创,以国家公共文化云平台为依托,建立文化馆之间的深度联系,在数字虚拟空间中实现文化馆资源的云上融合,自省级文化馆至县级文化馆都可以实现资源共享。同时定期召开区域范围内或全国范围内的文化馆发展研讨会等交流活动,促使文化馆之间的联络。

其次,文化馆与其他社会资源的融合共创。打破横亘于商业、体育、农业、交通、餐饮、娱乐、旅游等领域与文化馆之间的藩篱,贯通文化馆与其他社会组织、企业、个体户与专家学者等群体伙伴关系,促进文化馆发展出与社会其他主体的合作机制,并以人民为中心,以高质量文化需求为导向,鼓励和支持广大文艺爱好者、专家学者、其他领域的资深人士等进行艺术创作、学术讨论、项目实践的咨询和分享等,带动新型文化馆空间的创建,共同为新型文化馆空间的发展铺路架桥。

最后,文化馆与目标群体的双向赋能。文化馆与人民群众协同众创,居民作为文化馆艺术普及的目标对象,既是文化馆文化服务的受众,亦是文化众创的内容供给者。文化馆要不断激发同心共圆中国梦的强大合力,引领广大人民群众共创共享。特别是“Z世代”群体成为文化体验消费的主力军后,新型文化馆空间更应高度重视交互体验,切实把广大群众共创美好生活的强大力量调动起来,让新型文化馆空间凝聚新生力量、营造创意氛围、实现共创共益。



四、总结


文化关乎国本、国运,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是最需要守正创新的领域。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下,我们党和人民坚定文化自信自强,推动文化建设取得了历史性成就。着眼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我们要坚持以守正认清自我、坚定方向,以创新把握当下、迎接未来,努力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贡献力量。

新型公共文化空间的创意营造路径是多元化的,未来文化馆空间的创新也不应拘泥于特定的几种模式,而应提倡各方社会力量加入新型文化馆空间的创建之中,将更前沿的创新理念融入文化馆空间改造的顶层设计,注重文化馆空间与城市公共空间的有机结合,助推城市更新行动。在文旅融合大趋势、文化高质量发展需求与文化数字化建设的大背景下,文化馆空间的生产形式已随之产生变化,新型文化馆空间将自身定位为文旅目的地以助推文旅融合发展,并关注沉浸式体验,将其融入空间营造,促进新型文化馆空间开展沉浸式公共文化服务,且在服务供给方面不断融入新技术,促进科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

新型文化馆空间在推动沉浸式公共文化服务的过程中,存在叙事化设计、公众化参与、数字化赋能等创意营造方式。随着城市各类公共空间对沉浸式体验的重视,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指导下,文化馆新空间呈现出地方再造、生态营造、主客共享、虚实共生、协同众创五大创新发展趋势,这五类创新模式共同助推文化馆转型为沉浸式城市空间。新型文化馆空间在未来仍应以发展中国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为己任,完善自身空间的功能与属性,引领新时代公共文化空间建设的主流方向。

在中国式现代化伟大进程和文化强国战略发展中,文化馆应积极探索、努力创新,日益成为当代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新型文化空间。目前,文化馆新型文化空间的创建路径尚处于探索阶段,文化馆与各业态融合所带来的影响及文化馆的创新模式还不够深入,关于新型公共文化空间的理论指导亟待突破。深化新型文化馆空间的创建,促进中华文明的五大突出特性在城市公共空间中获得实际体现,是进一步树立好国家形象,讲好中华文化的故事的核心驱动,可使文化与艺术潜移默化地涵养人民群众,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添砖加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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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该论文发表于《中国文化馆》第四辑专题笔谈 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化馆事业高质量发展系列)

作者:卜希霆 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副研究员、中国文化馆协会沉浸式文化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研究方向为公共文化、新型文化空间、新型业态。

庄昕昊 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2023级研究生